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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治理视角下的社区教育研究 ——以南京市玄武区为例

2019年07月03日 来源:紫金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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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社区教育与社会治理的联结

社区教育本质上是指一种教育与社区生活相结合的教育形态。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创新社会治理体制”,“充分发挥社会力量参与社会管理的基础作用”。本文对“社会治理”有两个层面的理解,一个层面是将“社会”视为治理对象,即将“社会治理”理解为一种状态,一种目标或一种效果,社会得到治理的状态,“治理”这个动作的执行者可能是政府,也可能是其他社会主体。另一个层面是将这个词视为主谓结构,将“社会”理解为“治理”这个动作的执行者,也就是社会自身进行治理。这两个层面的理解可总结为作为结果的社会治理和作为过程的社会治理。将社区教育与社会治理结合起来进行讨论源于2014年教育部等七个部委联合发布的《关于推进学习型城市建设的意见》的大背景,该文件指出:“广泛开展城乡社区教育,推动社会治理创新”。

在学校教育制度化之前,教育与社区教育是浑然一体的,同时社区教育承载着一种社会治理功能。有学者认为,人类最早的教育模式与教育形态实质上是一种社区教育。教育和社会生产、生活结合在一起。社会的生产、生活过程就是教育的过程;其过程中所累积下来的知识、经验、技能和社会风俗、生活礼仪、宗教信仰及道德规范等等,都是教育的内容;而父母、师长或其他年长者则是教师,教育的方式也是透过成年人的口授身传,对儿童个别进行的,教育和整个社会生活浑然一体①。因此,在人类早期生活中,社区教育既是达成社会治理的重要方式,也是社会自身自觉参与治理的体现。

在进入学校教育制度化的现代社会后,社区教育既是社区的需要,又是教育的需要。即“教育活动社区化”和“社区活动教育化”②。美国模式可以说是“社区需要”的代表,与“为地方经济社会服务”的“威斯康星思想”一脉相承,在20世纪初发展起二年制“社区学院”,由社区公共财政资助,主张将教育活动与社区发展紧密结合起来,以地方经济社会为服务重点。而“教育需要”在中国台湾地区表现得比较突出,在高等院校因少子化呈现教育资源过剩的背景下,有人主张将教育对象扩展至全民,在社区活动中融入教育的理念和原则,带动社会的全面提升。

因此,从理论上来说,现代社会中社区教育与社会治理关联密切(见图1),即社区教育可以发挥工具性功能和价值性功能,推进作为过程和作为结果的社会治理。

二、个案情况与资料编码

目前已有的相关研究中多在应然层面谈及意义和价值,缺乏实然层面的观察和分析。本文以南京市玄武区的个案为例,分析其近两年社区教育开展的状况,并在社会治理的视角下对社区教育的未来方向进行展望。玄武区于2001年11月被教育部批准为南京市唯一的全国首批社区教育实验区。到2016年底,该区7个街道全部成为全国级社区教育示范街道,7个街道社区教育中心全部成为江苏省标准化社区教育中心。玄武区社区教育工作由三级网络开展,即社区进修学院、社区教育中心和社区居民学校。社区进修学院于2002年正式成立,后在7个街道各设1个社区教育中心,每个中心下设6个至11个社区居民学校,共59个社区居民学校。“社教新闻”和社区教育委员会办公室定期发布的《玄武区社区教育工作简报》和有关材料,完整记录了社区教育工作开展的时间、地点、主办方、承办方、活动目的、活动对象、活动内容、活动开展方式及活动的持续性等信息及开展情况,保证了分析的完整性和可行性。材料归纳分析表明,一些社区教育活动如春节系列活动具有周期性,因此,为更客观地反映不同类型活动开展的情况,本文选择2017至2018年间的新闻报道材料作为样本逐条阅读和筛选,去除重复条目和非教育活动条目,共1382条新闻材料作为本文进行内容分析的样本。笔者根据内容,按活动主办方、活动承办方、活动对象、活动目的、活动内容、活动类型、活动持续性、收费情况等8个主要变量进行编码。

需要说明的是,活动内容与活动类型是不同的变量,活动内容只是提取活动所包含的东西,而对于社区教育活动类型的划分,是根据活动内容和活动目的进行抽象。在此个案研究中,社会教育类型是在Hardcastle和Wennocur的三分法③基础上进行微调,分为:补偿式教育、规范式教育和启发式教育。其中,补偿式教育是指社区教育课程所提供的资源和教育机会,可对正规教育之外的知识进行补充,或弥补其因未受过正规教育而造成的知识短缺,西式面点制作、疾病预防等培训可归为此类;规范式教育则强调公众行为的规范。这种教育的目的在于导正不守公德和秩序的行为,以建立公民应有的态度和表现。如传达党的会议精神、家风建设培训等;启发式教育主要是指把群众从过去一些传统思想或主流思想的束缚中解脱出来,发挥其在知识、态度、行为和价值观念上的潜能和积极性。这一教育形式如同培育公民一种社会学的想象力,培养韦伯意义上的“清明的头脑”,使其意识到个人困扰与社会议题的关联,同时对不同于自身的其他群体及其他文化达成理解。

三、社区教育的实践

通过编码和统计可以发现,南京市玄武区社区教育呈现出四个重点特征:参与主体多元;内容以传统文化为主,安全教育和健康教育占据重要位置;类型以规范式教育和补偿式教育为主;社区活动教育化为主。

第一,在参与主体方面,多方协作。在社区教育活动中,社区进修学院、社区教育中心和社区居民学校是主要的发起者,而具体开展这些教育活动的主讲者来自不同领域不同行业,如大学、研究所、博物馆、医院、银行、法院、公安机关和协会等社会组织。教育的对象,既有社区教育领域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也有来自社区中不同身份的人群,如普通居民、儿童、青少年、妇女、老年人、失业人员、残障人士等。这些群体的身份之间也有交叉。46%的教育活动是面向全体居民的,此外,以青少年和儿童为主要参与对象的活动最多,占总体社区教育活动的31%左右。

第二,在活动内容方面,按活动开展的频次多少排列,前六位的分别是传统文化、安全教育、健康教育、红色教育、科普教育和环保教育,这六类活动构成了总体活动的80%。如图2所示,有超过五分之一的活动是围绕着传统节日和传统文化展开。比如在春节、元宵、清明、端午、中秋等传统节日前后,开展写对联、剪窗花、做灯笼、包粽子等活动。同时,还有一些旨在发扬传统文化的培训课程和活动,如书法、国画、陶艺、玉文化等培训,云锦、金陵剪纸、金陵竹刻、秦淮灯彩等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宣传,京剧、昆曲、皮影戏等鉴赏活动,同时还有关于孝悌之道的道德讲堂。

安全教育和健康教育在社区教育活动中占比分别达到19.6%和15.3%。安全知识包括消防安全、金融安全、交通安全、居家安全、网络安全、铁路护路安全、防震防雷、防诈骗等。健康知识则主要包括口腔、耳部、眼部保健,心脑血管、糖尿病、高血压等疾病的防治,中医养生、心理健康等。社区教育活动中超过三分之一与安全教育和健康教育有关,这与社会治理领域中公共安全和公众健康的重要性具一致。

红色教育在社区教育活动中超过10%。红色教育的对象不仅有针对党员的党规党纪学习、党的会议精神学习,还有大量针对中小学生的教育活动,如参观红色李巷、参观自卫反击站基地、观看红色电影、听抗战老战士讲红色故事、参观新四军纪念馆等。科普和环保教育在玄武区社区教育活动中也占据较为重要的位置。

科普活动上至天文航空,下至航海古生物,既有对航天馆、气象博物馆、天文台、古生物博物馆、电信未来馆等场馆的参观,也有制作机器人、帆船、飞机模型等方面的体验;环保教育则主要包括垃圾分类、水资源保护等内容。

除此之外,社区教育活动还有阅读活动,手工活动,摄影、声乐等兴趣活动,防家暴知识、早教、再就业培训,等等。其中的一个亮点是针对下岗人员和失业人员的再就业培训,虽然在总体教育活动中占比不到2%,但为社区内下岗人员和失业人员提供了一种再就业渠道,其内容主要集中在餐饮和家政,其中,餐饮包括韩式料理技能培训、西式面点和中式面点技能培训、农家乐菜品制作系列培训;家政包括健康调理员培训。这些培训通常持续10-20天不等。

第三,在活动类型方面,以规范式教育和补偿式教育为主,启发式教育处于萌芽阶段。统计显示,规范式教育和补偿式教育分别占到教育活动的44%和46%,另有9%是两者交织的活动。不管是规范式教育还是补偿式教育,都未显示出有收费的情况存在。同时,规范式教育的周期性表现得比较明显,如一年一度的传统节日期间所安排的社区教育活动。在补偿式教育中,只有5%可以被认为是系统性开展的。启发式教育有所萌芽,如南京义工联进行的手语培训和“胡老师带你看世界”两个活动在建立起人们对其他人群、其他文化的理解方面有所尝试。

第四,社区活动教育化,而非教育活动社区化。在实际工作实践中,部分社区视社区教育为万能筐,不管什么东西都放入其中,把文化、宣传、民政等凡与社区工作有关的都纳入社区教育④。这与社区教育在国内主要表现为社区活动教育化有关,即以教育的方式开展社区活动,如培训、讲座、宣传等方式。而社区化的教育活动基本是缺失的,如大学所展开的社区研究等。

总体而言,只有少数文本是通过教育的方式调解邻里矛盾,但本文认为,这并不意味着只有这些活动与社会治理紧密相关。2018年5月,玄武区社区进修学院已经邀请相关专家对社区教育中心和社区居民学校的工作人员进行《社区教育与社区治理的融合》专题培训,开始着手进行社区教育与社会治理相结合的理论学习和实践探索。教育的效果通常无法在短期内显现出来,规范式教育有助于培养社区居民良好的社会公德并建立起对良好社会秩序的认知。补偿式教育中,有一部分是直接针对提升专业技能、解决就业问题的,但即便是那些非工具性的教育活动,依然具有重要意义:教育过程中所形成的社会联系,如居民与居民之间建立起来的互动,所达成的相互理解,能积聚起社会资本,从而为社会和谐奠定良好的基础,达到一种社会得到治理的状态。

四、展望

如前所示,目前所开展的社区教育活动,主要是以社区活动教育化为主,而这种形态也并非像中国台湾地区那样基于教育资源过剩的背景,更多的是以教育为方式传递社区所倡导的价值观。如何增进社区与学校之间的系统性和持续性的合作进而实现教育活动社区化值得探索。当前,玄武区在社区教育方面建立起了专门的街校联动制度,教育局、中小学的校长、幼儿园的园长、社区教育中心等共商资源的协调和教育的开展。社区教育活动中有不少主讲者、志愿者来自周围的高校或研究所。但是,真正实现让教师和学生能持续而系统地在社区中进行观察、学习和研究,还需要更为密切的合作。除了作为培训活动的主讲者,学校还有很多可为之处,也有内在需要。高校的知识成果在政府部门和市场部门得到了大量的转化和运用,但在社会领域的知识转化却十分有限,研究表明,这种转化在改变居民的意识和行动方面能发挥出重要作用。⑤学校对社区的需要,也不仅表现在学术研究本土化方面,还表现为社区作为田野的价值。“家乡社会学”的出现,与异地大学生难以进入当地田野不无关系。与此同时,社区发展也可在与高校的密切合作中获益。社区自身特定的人文、环境和社会的特点得到发掘,才能更有针对性、系统性开展各种类型的教育活动,活动的效果得到全面评估并持续改进,如此,有特色的社区教育才将更加成为可能。

在社区教育的内容方面,规范式教育和补偿式教育在规范行为、增进工具性技能方面具有重要意义。这意味着,不仅需要主办方建立起多元价值意识,还要能让参与者在教育活动中体会到同理、接纳。通过社区教育,提升居民的同理能力和换位思考能力,提升居民对自己及他人行为的社会性及背后的社会结构的理解力。贺晓星曾非常敏锐地指出:“痛苦的实质和痛苦的具体性首先来自于个体的生命体验和生活感受,我们要警惕的是一种单纯的社会共同的意义赋予。所谓社会共同的意义赋予,可以理解为社会主流观念的灌输、主流逻辑思维模式的宰制。”⑥比起其他类型的社区活动,社区教育活动本身更加具备在“道”的层面作出思考和改变的可能,而不只是停留在“术”的层面,或者说,社区教育具有脱离“技术型治理”陷阱的天然优势。这一优势应当在社区教育中发挥出来,使居民的生命感得到提升,这样,人们在社区和更广阔的社会中共享、共生、共存才更有可能。(施旖旎,河海大学公共管理学院讲师)

参考文献:

①叶至诚:《社区教育的理念与实践:大学推动社区学院的作为刍议》,《民生论丛》2010年第4期(中国台湾)。

②林明地:《学校社区化在理念与实践上的发展趋势》,《教育资料集刊》2002年第27辑(中国台湾)。

③同①。

④程仙平:《社区教育融入社区治理的机理与策略》,《河北师范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2018年第3期。

⑤Leisher,C.L.et al.(2012).Measuring the benefits and costs of community education and outreach in marine protected areas.Marine Policy.Vol.36,No.5.

⑥贺晓星:《聋教育改革与新教育公平的理论建构》,《教育发展研究》2017年第2期。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http://www.cssn.cn/shfz/201906/t20190606_4913792.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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